冰淇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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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淇淋
所有科目考完，林昭瘫在车后座，鬼叫道：“不管了，反正我尽力了！爸，妈，快请我吃大餐！”
林鸿文笑道：“好好好，我们去市里吃自助，让你妈请客。”
“请就请。”郑佩英笑着看了一眼庄青楠，“这段时间你们俩都辛苦了，今天晚上好好放松放松。”
这是庄青楠第一次吃自助餐。
她看着郑佩英付了四人份的钱，和林昭并肩走进装修气派的餐厅，有些拘谨地打量四周。
餐厅生意不错，大部分桌子上坐满了人，墙边摆满凉菜、烧烤食材、点心和水果，男女老少端着白色的盘子，一边低声交谈，一边挑选喜欢的食物。
郑佩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拉着林鸿文坐下，打发他们去取吃的喝的：“阿昭，青楠，你们俩跑跑腿，多拿点儿牛羊rou、鸡翅、海鲜，给我接杯果汁，再给你爸拿两瓶啤酒。”
林昭响亮地答应一声，甩掉中考带来的疲惫，牵着庄青楠的手，顺着通道往左边走。
他热情地跟庄青楠分享吃自助的技巧：“青楠，自助餐得先拿最贵的，才有可能回本。什么最贵？当然是牛排和海鲜！生鱼片就算了，容易有寄生虫，咱们也吃不习惯。”
庄青楠认真记在心里，学着别人的样子，从消毒柜里取出几个餐盘，和林昭分了分，说：“我去排队拿海鲜，你拿别的。”
海鲜是按人头数定量供应的，不容易出错。
至于别的食物，她有很多都不认识，万一选了便宜又难吃的，肯定会被人笑话。
“我不。”林昭不明白庄青楠弯弯绕绕的小心思，黏着她不走，“一个人排队多无聊？咱们俩在一起还能说说话。”
庄青楠没办法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，问了问英语卷子的答题情况，讨论着暑假打算做什么，时间过得倒快。
两个人一盘又一盘地往回端食物，郑佩英把五花、培根、鸡翅和鲜虾放在吸油纸上，撒了一把烧烤料，煎得滋滋作响，香味立刻散发出来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青楠，再拿两盘生菜，咱们卷rou吃。”她有意拉近和庄青楠的关系，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使唤。
“好。”庄青楠记得蔬菜在哪个位置，也很高兴自己能派上用场，立刻答应下来。
庄青楠虽然觉得这顿自助餐不便宜，亲身体验之后，却不得不承认，金钱能买来很多快乐。
她端着水灵灵的生菜经过冰柜，看到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冰淇淋，心下微动。
天气越来越热，林鸿文批发了很多雪糕，冻在家中的冰箱里，让她们随便拿着吃。
可庄青楠一根都没有动过。
不是她不想吃，是不好意思。
庄青楠悄悄观察着冰柜上面的标签——“巧克力味”、“抹茶味”、“草莓味”……
每一种她都好想尝尝。
可是……她没看到盛冰淇淋的工具。
她也不敢自作主张。
烤rou有点儿油腻，再吃冰的，容易拉肚子……
正沉思着，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青楠，想不想吃冰淇淋？”
庄青楠吓了一跳，扭头看向林昭，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：“不想……”
“可是我想吃。”林昭推着她走到冰柜前，自顾自地拿起两个纸碗，“我自己吃的话，我妈肯定要骂我，你跟我统一战线，她就拿我们没办法了。”
庄青楠“勉为其难”地答应，好奇地看着林昭拿起一个勺子一样的不锈钢工具，在淡紫色的盒子里戳来捣去。
没多久，他挖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冰淇淋球，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：“香芋味的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庄青楠连忙用纸碗接住。
她本想说些“一个就够了”的客套话，见他表情兴冲冲的，手里的冰淇淋又不断传来浓郁的甜香，张了张嘴唇，又默默闭上。
于是，不同颜色的雪球很快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。
他集齐了她想尝试的所有味道。
两个人像共同做了一件坏事一样，硬着头皮回到座位。
郑佩英瞪了瞪林昭，说：“臭小子，可别把青楠带坏了。自助餐不能剩东西，她吃不完的你解决。”
林昭嬉皮笑脸地道：“我解决就我解决。青楠，别有压力，能吃多少吃多少。”
庄青楠从没吃过这么饱的饭。
她和他们一起沉浸在轻松欢乐的氛围中，举起果汁庆祝林昭告别初中阶段。
她把每一种口味的冰淇淋都尝了一遍，不小心吃了一大半，还被郑佩英当成在维护林昭。
她不舍地把剩下的冰淇淋递给林昭，见他一点儿也不嫌弃，连碗底都仔仔细细刮了一遍，耳根微微发热。
这天夜里，林昭和庄青楠的肠胃同时出现问题，一趟接一趟地往厕所跑。
林昭挨了顿臭骂，有气无力地扶着栏杆爬上二楼，给庄青楠送药，蔫头耷脑地说：“都怪我不好，下次不让你吃那么多冰的了。”
庄青楠身体不舒服，心却还在天上高高飘着，轻声安慰道：“不怪你，我自己也想吃。”
林昭感动地望着她发白的脸，心里想——
未婚妻好善良，好体贴。
可他太不会照顾人了，他得赶快改进，迎头猛追。
半个月后，中考结果出来，林昭以超出录取线两分的成绩低空飞过，考进铜山高中。
林应稳定发挥，考了个年级第七，林海比林昭还低一分，耗子则直接落榜，准备出去打工。
林昭查到成绩，第一时间跑到铜山高中，火急火燎地请门卫叫庄青楠出来。
庄青楠还以为家里出了急事，急急忙忙地赶到校门口。
林昭一把拉住庄青楠，把她带到角落，趁没人注意，紧紧抱住她，连声叫：“青楠，我考上了！我考上了！过完暑假，我就能跟你在一个学校读书啦！”
他觉得单纯的拥抱不足以体现自己内心的喜悦，干脆大着胆子箍住她的腰，把她举起来，连着转了好几个圈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青楠，我厉不厉害？你高不高兴？”
庄青楠的裙摆在空中翻飞，发绳松脱，乌黑的长发披泻下来，洒在少年的脸上。
她被他转得头晕，只能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肩膀，面红耳赤地道：“厉害，你很厉害。阿昭，别转了，快、快放我下来！”
林昭勉强克制住激动的心情，把庄青楠放到地上。
他捡起发绳，笨手笨脚地帮她扎头发，由于挨得太近，不可避免地嗅到她身上散发的幽香。
林昭怔怔地看着庄青楠红晕未退的脸，手指在柔顺的发丝间蹭了蹭，喉结一滚，再度俯身抱住她。
他喜欢跟她在一起。
他会努力跟上她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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